和煦

花店收舖後，林知夏坐在櫃檯旁整理今日剩低嘅花。 沈硯坐在另一邊畫畫，狗二伏在腳邊。

林知夏忽然凝視一束白花。

林知夏：「沈硯，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。」

沈硯：「嗯？」

林知夏：「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，你買了束白花。」

沈硯手上的筆停了一下。

林知夏：「後來我才知道，你是帶去墓地。」

林知夏：「……哪個人，是誰？」

花店安靜了幾秒。

林知夏似乎察覺到自己問得太直接，又補上一句：

林知夏：「如果你不想說，可以不說。」

沈硯沉默了一會，便開口說道：

沈硯：「那個人叫程旭。 是我曾經的第二雙眼。 所以他的口頭禪總是說：『我負責告訴你我看見甚麼，你負責把它畫下來。』

沈硯嫌棄過程旭囉嗦，卻從來沒有真正拒絕。

那些本來只存在於某個下午、某條街道、某一刻光影裡的東西，就這樣留在沈硯的畫簿中。

對程旭而言，沈硯就像自己的第二雙眼。 而對沈硯而言，程旭亦有著另一個位置。

程旭是第一個不只是隨口說「畫得很好」，而是真的坐下來，一頁、一頁，把沈硯整本畫簿看完的人。

程旭：「那邊的落在牆上好像水一樣。」

程旭：「今日的天空不是藍，是帶有少少灰紫。」

程旭：「你看，那個人站在樹下面，影子拉得很長。」

沈硯：「你說得那麼詳細，你自己畫吧。」

程旭：「我畫？我筆下的樹，可是會變成西蘭花的喔。🤣」

程旭：「你畫就可以了，我說你畫。我們是黃金拍檔。」

程旭只是第一個願意認真看他畫畫的人。 亦第一個相信：你看到的東西值得畫低。